苟栋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慕容葵的吉普车开进红旗大队那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军区的人来找失踪知青,排场大得吓人。
“嗯,听说了。跟你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您有关系。”
苟栋喜坐直了。
顾二狼凑得更近,声音几乎贴着苟栋喜的耳朵:
“那女同志身边带了个姓周的,手段狠得很,整个村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他有个难处,他是外来的,对我们村的底子一点不熟。谁跟谁有仇、谁的屁股底下不干净、哪家的账经不起查……他两眼一抹黑。”
苟栋喜的手指停在烟卷上,没再动。
顾二狼继续:“这种时候,谁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帮人家递点底下的情况……苟主任,您是明白人,我就不把话说太透了。”
苟栋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蠢。
“分管整风的领导身边人缺情报来源”,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谁能当带路党,谁就能借这股东风往上爬一截。
但他也不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苟栋喜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去搭线?”
“我哪有那个资格。”顾二狼摆手笑,“我一个种地的,连公社大门朝哪开都搞不清。”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不过……苟主任您上回不是去我们村搜过一次嘛,那回让您折面子的人是谁来着?”
苟栋喜的脸沉了。
王德贵。
“那老东西当了二十年支书,手伸得老长。”
顾二狼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拉家常,“村里谁不服他?偏偏有一个人,在他底下趴了二十年没翻过身,肚子里攒了一肚子苦水。”
“谁?”
“贾仁义,副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