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白月遥的补课时间。
顾真推开门,白月遥点了下头,帆布包搭在左肩,踩着冻硬的泥路进了屋。
顾玲早坐在竹桌前等着了。
手抄本摊开,铅笔头搁在纸面右上角,规矩矩。
“月遥姐。”
“嗯,前天留的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白月遥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抽出教案。
顺手把自己暖了一路的那截短铅笔换到顾玲手边,小姑娘的手指头冻得发紫,握笔都在打颤。
顾玲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白月遥没解释,翻开教案:“先把声母默写一遍。”
顾真没多待。
在桌角搁了碗热水,转身出了门。
院墙才垒了三分之一。
东侧那段缺口还大敞着,得赶紧封上。
他弯腰搬起一块青石板,膝盖顶住底沿,闷哼一声往缺口上靠。
石板嵌进去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真闭了下眼。
脑子里那几块“活地图”同时亮起来,堤坝上没人,松树林方向也安静。
收回注意力,继续搬下一块石头。
又搬了一个多小时。
顾真歇口气的工夫,习惯性地又往脑子里扫了一眼。
这回,他的手悬在石板上没落下去。
芦苇荡东侧。
有个人影。
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