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隐在枯草后面。
身形瘦长,穿灰布棉袄,领口竖起来遮了半张脸。
顾真把注意力往那边一压。
画面收紧。
那人的侧脸露了出来。
顾枫。
顾真眉头挑了一下。
他来这儿干什么?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可能性。
白月遥的死,就是发生在一个月后。
前世案发那天,他模糊记得顾枫应该跟顾二狼在县里。
但“应该”这两个字,在人命关天的事上不值一分钱。
前世的记忆有模糊地带,也许真凶还真有可能是他,十六岁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顾真盯着画面里顾枫那张半遮半掩的脸,把这个念头按进脑子最深处,先记住,不急着下结论。
但有一点板上钉钉:不管顾枫是不是那个凶手,鬼鬼祟祟的蹲在芦苇荡里盯着他家,这事本身就不干净。
看来上回氢氟酸的教训还不够。
顾真放下石板。
用袖口蹭了蹭鼻尖的汗。
屋里传来白月遥平稳的声音:“这个'an'的韵母,舌头要抵住上颚……”
两人还在认真上课。
好
顾真抄起篱笆桩上挂着的旧毛巾,往肩头一搭。
像是干完活出来擦汗歇口气。
两条腿不紧不慢地往堤坝南段晃过去。
到了堤坝拐角,身子一矮。
脚步从“不紧不慢”切成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