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低头看着她。
那双老眼眯了起来。
“你脸上这些伤,”王德贵的声音慢得出奇,“都是赵翠兰打的?”
王桂花嘴巴一张,连点头。“都是她……”
“放她娘的屁!”
赵翠兰的嗓子从三丈开外炸过来。
她被一个后生架着胳膊,脸上三道血红的指甲印还在往外渗血珠子,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拼命往前探。
“她进我院门的时候脸就是这副鬼样子!跟被狗啃了似的!”赵翠兰手指头戳着王桂花的后脑勺。“她是在外头挨了揍!跑回来拿我撒气的!”
这话一出。
院墙外那几十号村民里,有人“噗嗤”一声没忍住。
“在外头被谁揍了?”
“嘿,你别说,她进院子那会儿我就瞅见了,脸确实已经肿了……”
窃私语像冬天的寒风,一阵接一阵。
王桂花脸色骤变。
王德贵没追这茬。
他抬起旱烟袋,杆头往院内那几个男人方向一点。
“这么大的事,你男人顾大虎怎么不在。”
王桂花的身子僵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动,没吐出字来。
赵翠兰等的就是这个。
她扬起下巴,嗓门拔到最高。
“她男人?跑了!”
这俩字在冷风里炸开来。
“欠了一屁股赌债,几天前就跑得没影了!当初拿自家亲侄女卖给打死过老婆的李铁栓,那八十块彩礼钱,全是拿去填赌债窟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