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开饭了!”
赵翠兰的嗓子从灶房方向炸出来。
杂粮粥的寡淡味道顺着风飘出院墙。稀的,连筷子都立不住,但好歹是热乎的。
这声音传到了院墙那头。
大房。
冷灶台前,顾宇缩着脖子啃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冷窝头。
牙齿磕在窝头壳上,震得后槽牙发酸。咬了半天才啃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跟嚼锯末似的。
他停下来。
侧着耳朵听。
二房那边有粥。
热的。
顾宇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手里那块啃了两口的冷窝头忽然就不香了。
他攥着窝头站起身。
脚底下像被什么牵着,不知觉就往二房那边挪。
没走两步,又停了。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窝头。犹豫了两秒。
还是把窝头塞回了灶台上。空着手过去,没那么丢人。
他刚跨进二房灶房的门槛。
赵翠兰正端着碗热粥往桌上搁。余光一扫,手底下的碗“咚”地墩回灶台。
粥汤溅出来,烫在她虎口上。
她眼皮都没眨。
“哟。”
赵翠兰叉起腰。
高颧骨上那双三角眼拧了起来,跟两把剔骨刀似的。
“这是哪来的小懒汉?闻着味儿就往别人家灶房钻?”
顾宇脸涨成猪肝色。
嘴唇张了张:“二婶,我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