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栓趴在泥地里,满脸血污。
两只绿豆眼死盯着蹲在面前的顾真。
买卖?
他脑子里还嗡嗡响。颧骨上被砸出的淤血正往眼眶底下蔓延,疼得半边脸木了。
可“买卖”这两个字,比疼痛更能撩拨他的神经。
“什么买卖?”李铁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
顾真没急着接话。
他把手里的羊角锤往旁边一搁,十根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那姿势松弛到了极点。
活像在村口大槐树底下跟邻居唠闲嗑。
“你恨王桂花。”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李铁栓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那肥婆口吐莲花,信口许诺,把他架在火上烤。
等他真冲过来挨了这顿揍,那泼妇指不定正搁家里嗑瓜子看好戏呢。
恨不恨?
他恨不得生啃了她那身膘。
顾真把李铁栓脸上一闪而过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像在铺一张看不见的网。
“我也看不惯她。”
顾真的目光往南边瞥了一眼。
那是顾家老宅的方向。
“实话说,不光大房,二房那帮东西我一样看着膈应。”
“我就想看他们倒霉。”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