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手心很烫,源不断地把热度传进她冰凉的指尖里。
顾真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语气也跟着放缓了半拍。
“哥不希望你在这村里,围着锅台和猪食槽子蹉跎一辈子。”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顾玲的耳朵里。
“我要你读书,去考大学。你要飞出这烂泥坑,去看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这番话砸下来。
顾玲憋了半天的情绪防线彻底崩了。
手里的半块红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猛地扑进顾真怀里,双手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那件粗布褂子里,放声嚎啕大哭。
哭得毫无形象。
她没再说半个“不”字,只是在顾真的袖子上拼命地点着头。
王德贵站在八仙桌后头,转过身去。
抬起粗糙的手背,在发酸的眼角上狠狠抹了一把。
……
等顾玲的哭声渐渐小了。
顾真将妹从怀里推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示意她回屋洗脸。
随后,他转身看向王德贵,问出当前最现实的问题。
“王老。玲子底子薄,几乎是从头学起。这村里,有没有能给她开小灶、尽快把底子补起来的人?”
王德贵挠了挠头。
老头子从桌上摸起黄铜烟袋,拿大拇指在锅子里摁了摁。
思考了足半分钟。
似乎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个合适的人选。
他一拍大腿。
“对了!大队知青点有个女知青。是从沪上下来的。”
王德贵抬起头,眼神笃定。
“那闺女不仅脾气好,肚子里的墨水是真有货。之前村里办夜校扫盲,她教过几天,讲得细致。去找她私底下辅导玲子,把底子糊齐整了再去县中,准行。”
“她叫什么名字?”顾真顺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