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已经跨过门槛,跟着王德贵进了堂屋。
堂屋里没点灯。
窗户纸挡住了外面的光,屋子暗得像口浅井。只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斜劈在桌面上。
王德贵站在八仙桌后面。
他没坐。
老头子把烟袋搁在桌上。铜嘴朝外,杆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动作做完,他抬起头。
死盯着顾真。
“这几天,县城里翻了天。”
嗓门压得极低。
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跟铅坨子似的,一颗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顾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王德贵的眼睛。
县城翻天。
指的是姚家天出事、保卫科大搜捕那一摊。
这个消息传到村里来了。
而且……老支书把这件事,跟自己的失踪联系上了。
“县里乱的那几天,你整消失了一周。今天一回来,反手就砸了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王德贵往前跨了半步。烟袋杆被他重新捏在手里,杆头朝前,像根戳人心窝子的手指。
“顾真。”老支书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咬得死紧。
“你跟我交个底。你消失的这一周,是不是卷进那个漩涡里了?”
顾真没有避开老人的目光。
他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
呼吸匀称,连频率都没乱一下。
王德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又往前逼了半寸。
“你手里这些钱,到底走的是什么路数?”
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