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页在姚家天手心里压了整整三秒。
周元庆没催。
他两手撑着桌沿,眼神往下压着,就那么等着。
屋里七八个县干部全不吭气。
有个愣头青抬手想喝口茶,被旁边的人肘子顶了一下,立刻把杯子放回去,连呼吸都往浅里调。
姚家天低头看着他亲笔批的字。
在听到周元庆的问话时,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往下坠了一截,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白。
但这种白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随后,他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快速运转。
他飞速扫了一圈房间。
周元庆刚来,没有根基,自然是不知道本地里的弯弯绕绕。
而且他没带本地公安,也没带检察系统的人,这说明他今天还没走到拿人现行的那一步。
他甚至能明白,周元庆让他在这站着说话就表明这一个态度。
他要一个政绩!
只要有人认了这个账本的事,一切都好说话。
弃车保帅。
“领导。”
姚家天把那张纸页放回桌上,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慌乱,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那种被人扒光时本能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极度羞耻和痛心的沉重,他用十五年练出来的最上等的表情。
“是我失职。”
姚家天的声音哑了一下,发自丹田,沉而有力,“我管下面管得太松。这种毒瘤在我的地盘上长了这么久,我今天才知道,我有罪。”
周元庆没接话,眼皮微抬,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