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铅笔抄写,字迹工整。
“甲方:张老四。借款本金:十二元。月息三分。逾期加倍。担保物:自留地一亩二分……”
周元庆的佛珠慢了一拍。
他翻到第二页。
“乙方:刘寡妇。借款本金:八元。逾期未还。处置方式:其子刘小军,十四岁,送往煤窑抵债……”
佛珠停了。
周元庆的眼皮掀开了。
那双刚才还眯成月牙的小眼睛,瞳孔骤然收紧。
他身子往前倾了半个身位,两只肥手死死扣住了账本的边缘。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丙方:赵铁根。本金二十三元。逾期九十日。强收其祖宅三间……”
“丁方:孙有才。本金四十元。追债过程中,其妻投井……备注:已处理,无人报案……”
周元庆盘佛珠的右手,猛地攥紧了。
那串盘了十几年、油光水滑的黄花梨,被他五根粗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翻。”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变了。
赵秘书识趣地把第二本、第三本全摊在了桌上。
第二本是流水账。
进账、出账、分红。
每一笔的日期、金额、经手人代号,用红蓝铅笔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栏。
“孝敬J先生本月分成:一百二十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