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县里X同志:烟酒折价三十五元。”
“孝敬公社Z主任:现金十五元,另附粮票二十斤。”
周元庆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的右下角,盖着一个椭圆形的私章。
章面模糊,但能辨认出三个字的轮廓。
赵秘书弯着腰凑近看了一眼,轻声道:“领导,所有大额资金的最终流向,全部指向同一个人,就是这个Y先生的代号的人。”
周元庆没说话。
他猛地合上账本。
“啪”的一声闷响,像一巴掌抽在了这间小包间里。
赵秘书后退了半步。
周元庆坐在那把圈椅里,双手撑着桌面,脑袋微微低着。呼吸一下比一下粗,粗得像老式鼓风机在运转。
赵秘书等着。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领导了。
果然。
五秒之后,周元庆猛地抬起头。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刚才酒席上的红光和笑意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刺目的铁青色。
可赵秘书看得更清楚,在那层铁青底下,在那双眯缝眼的最深处,有一团极其灼热的、属于猎人嗅到血腥味的兴奋光芒。
政绩。
现成的、铁板钉钉的、能一炮打响的政绩。
高利贷、逼死人命、行贿分赃,这三条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能上省报的大案!
而自己刚调过来不到三个月,根基未稳,正愁没有一把能立威的快刀。
这不是举报材料。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