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大难题。77年的铁锅,那是战略物资,家家户户砸锅卖铁炼钢留下来的老底子。他翻遍了玄灵空间,最终在制衣厂收的那批物资区,从后勤杂物堆里找出一口烧得底都黑透了的生铁小锅。
东西备齐,顾真一手拎着黑锅,一手夹着那个树叶包,迈着大步往回走。
快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竹片刮锅底的声音,夹杂着顾玲轻轻的哼歌声。
顾真推开门,抬腿跨进门槛。“砰”的一声,把那口生铁锅直接搁在了矮桌上。
顾玲手里的活儿一下停住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口黑乎乎的铁锅,视线又落到那个渗出一点油渍的树叶包上,最后死死盯住那个鼓囊囊的破面袋子。
十五岁的小姑娘,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突然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哥!!”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捂住那口铁锅,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压得又尖又细,“你、你干啥去了?!这铁锅是要工业券的!这细面还有这肉的味道……你上哪弄的?!”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抓着顾真的袖子,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哥,咱穷死饿死也不能干那犯法的事啊!你是不是去大队仓库偷的?还是去公社供销社抢了?!这要是被保卫科抓着,是要拉出去吃枪子的啊!!”
看着妹妹吓成这副模样,顾真心里闪过一丝自责,自己还是太急了。
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反手握住顾玲哆嗦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把眼泪憋回去,你哥是那种蠢货吗?”顾真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拉过一把新做的竹凳,让顾玲坐下,自己拉过另一把坐在她对面。
“这锅,这粮,这肉,来路干干净净。”顾真直视着她,开始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当这两三年,哥每天天不亮就往深山老林里钻,光是去打几把猪草?”顾真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大房那帮蠢货以为我在干苦力,其实我在后山深处摸到了几株野山参的苗子。我慢慢养着,前阵子挖了,托人拿到县城的黑市上换了钱和票,然后偷偷收着呢。”
“黑市?”顾玲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但明显没有刚才“偷抢”那么害怕了。黑市倒买倒卖虽然也抓,但村里那些胆大的青壮年,偶尔也会去碰碰运气。
“对。”顾真点点头,“我留了个心眼,没把东西带回大房。全藏在山里的一个干树洞里。这口破铁锅是我拿粮票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私底下换的,这肉也是早上进山从树洞里拿出来的干腌肉。现在咱分家了,我才敢把它拿出来。”
顾玲听得一愣一愣的。哥哥的这番说辞,有时间线,有地点,甚至逻辑完全闭环了。
“哥……你、你藏了这么久?”顾玲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不藏着,难道拿回去给顾洪他们造?”顾真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堆东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咱欠的二百八十块,哥的小金库里还有老底子,只要去黑市走两趟,一个月绝对还得上。但要是透了风……”
“我打死都不说!谁问我都不说!”顾玲猛地站起来,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坚决得要命。
顾真扯了扯嘴角,“行了,别起誓了,生火去,今天哥给你露一手。”
顾玲赶紧转过身,拿起刚才顾真弄回来的两块打火石,蹲在灶膛前吭哧吭哧地砸火星子。
顾真站在她身后,左手装模作样地帮她挡着风,右手飞快地插进裤兜,在空间里扣下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