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走出客厅,在玄关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愉快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着。
伏黑津美纪在墙上画的小花从一朵变成了三朵,伏黑惠的积木城堡从地基变成了完整的城墙。
夏油杰冰箱里的食材消耗速度越来越快,言祀和五条悟每隔几天就互相争夺一次“谁是孩子最差的家长”的荣誉称号。
直到冬天的一天晚上,这次不是假期,言祀和五条悟刚做完任务,没回别墅,在咒术高专宿舍休息。
高专的宿舍走廊安安静静,走廊顶灯已经暗了一半,只留几盏夜灯在尽头亮着。
夏油杰刚从别墅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儿童沐浴露的香味。
今晚他给两个孩子洗了澡,惠洗完澡之后头发总算不翘了,趴在床上翻漫画,翻了一页就睡着了。
津美纪缠着他多讲了一个睡前故事,他讲完之后替她掖好被子才离开。
他回宿舍的路上注意到言祀的房间还亮着灯,那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夏油杰本来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但路过言祀门口时停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草本沐浴露气息,还有……铁锈味。
这两种味道他都很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圈打在床边那一小片区域,之外全是昏暗。
浴室的门开着,水龙头没关紧,隔几秒滴一滴,砸在瓷砖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回响。
言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黑色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衣料被水汽濡湿之后贴在锁骨上。
言祀的身上满是血迹。
袖口,领口,衣摆,全都是半干未干的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深褐色。
但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反转术式已经把所有外伤修好了,皮肤光洁,没有疤痕,没有红痕,只有那些已经凝固的血迹证明伤口确实存在过。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
紫色眼睛在湿漉漉的睫毛下面看向门口,水光还没散干净,眼尾有一点微红,是疼的。
他坐在血和阴影之间,手里还握着那把常杀人/咒灵的剔骨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倒映着一线极细的灯光。
然后,言祀笑了,关西腔的尾音照旧懒散,语气和平时在走廊上打招呼没有任何区别:“晚上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