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站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
是鞋底碾碎训练场地板上一小块碎石的声音。
五条悟刚才其实已经消气了。
不是被哄好了,也不是想通了,纯粹是情绪来去都快的那种少年心性。
气头过去了就过去了,再过三分钟他自己都会忘记刚才在气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这件事定了性:被耍了,记住了,下次找机会算账。然后翻篇。
但问题在于,言祀没给他翻篇的机会。
他刚消下去的火,在听到言祀邀请夏油杰,邀请硝子的那一刻又窜上来了。
而且是带着汽油桶窜上来的,火焰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因为这就不是一个“耍他”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耍完他之后还要叫别人一起来耍他”的问题。
性质完全不同。
五条悟站在那里,肩膀上踩着言祀。
听着言祀先邀请夏油杰再邀请硝子。
听着这个该死的混蛋用“减震效果”评价自己的身体素质,听着“他可是六眼”这五个字从那张刚流过假眼泪的嘴里说出来。
五条悟胸腔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但他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发泄出口。
因为言祀从头到尾的态度都太过坦然了。
不是那种“我知道我在做坏事但你拿我没办法”的坦然。五条悟是这种人,他明白言祀没那意思。
言祀是一种更让人无从下口的“我真心觉得这件事很好玩你也应该觉得好玩才对”的坦然。
甚至是傲慢。
打他?不行,这样感觉像是自己玩不起。
骂他?词汇量不够。
不理他?正在做,但对方根本不在意,还在自己肩膀上蹦蹦跳跳。
五条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言祀觉得踩在他肩膀上好玩,那他就让这个“好玩”变得不好玩。
具体怎么操作他没想清楚,但行动先于思考一直是五条悟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