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比骑马慢多了。三个时辰后,船队才慢吞吞地出现在江面上。
张仲景先下船。见卢浩守在码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受伤吧?”
“没有。”卢浩急问,“先生,小果子呢?”
“后边。”
两个医官抬着担架下了船。小果子双目紧闭,面如纸色,嘴唇发青,整个人像一截被水泡过的枯木,了无生气。
卢浩紧张地凑过去,手伸了伸又缩回来。
“先生,他……”
“死不了。”张仲景语气平淡,“这小子底子好,壮得像头牛。”
卢浩这才将心落回肚子里。
江陵城的医署院占地极广,是最早修建的一批。医护虽然还在培训,但已初具正规医院的雏形。
听说咸阳的张神医到来,整个医署院都轰动了。医者们从各个院子跑出来,挤在病房里,伸着脖子张望。
张仲景也不藏私,一边处理小果子的伤,一边让所有医者旁观,现场教学。
清创、缝针、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做得极慢,一边做一边讲。
讲到关键处还要提问,问伤者该用什么方子治疗,后续如何护理。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前诊脉,当场开出药方,口述护理方案。
张仲景一个个地纠正,这个方子太温吞,那个方子不全面。句句都在点子上。
卢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医学院。
导师也是这样的。让学生自己看、自己想、自己说,错了就骂,骂完再教。
小果子躺在病榻上,身上缠满扎带,还处于昏迷中,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教具”。
卢浩默默道了个歉:兄弟,对不住了。
你现在是病例,病例没有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