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傒想不明白。
从称王到逃离成都,满打满算一个月。他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为什么会这样?
各县为什么起义?粮仓为什么被烧?诸葛亮为什么出现在成都?
金牛道上明明还堵着十万蜀军,他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卢浩,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到底跑哪去了?
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嬴傒闭了闭眼,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他身后不足一万残兵,甲不全,马不壮,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这是宗室最后的一点兵力了。
他咬了咬牙,催马向西。
西边有李信,他知道。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只要逃进西羌的地界,逃出大秦的版图,他就能挣出一条活路。
“快!快走!”他嘶声催促,马鞭抽得啪啪响。
身后的队伍仓皇跟上,马蹄声杂乱,踩碎了山道上最后一抹残阳。
被他抛下的成都一片萧瑟。街巷空空荡荡,偶有几个百姓探头张望,又很快缩了回去。
城里还有未灭的火光,浓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拧成几道黑柱,慢慢升到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混夹着深冬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副将和几个纵火队的小队长围了上来。
“丞相,咱们不追吗?”
“嬴傒交给陇西侯。”诸葛亮插剑入鞘,看向副将,“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关在城郊的一处地下水牢。郡尉还好,人还清醒。郡守和监御史已昏迷多日。”
“医署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