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丑女穿着件旧花褂子,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看见宋香兰,留丑女咧开嘴,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牙床,笑得见牙不见眼。
“兰兰啊,你可算回来了。”留丑女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去新城转一圈,看着年轻了不少。”
宋香兰把包放下,叹了口气。
“你大哥检查得怎么样了?”留丑女往她身后瞅了瞅,“去大医院查出什么毛病没?”
宋香兰看着留丑女那张满是关切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肺癌晚期。”宋香兰声音很轻。
留丑女没听懂,眨了眨眼:
“晚期是啥意思?要动大刀子?”
宋香兰:“医生说保守治疗。运气好能活个一两年,要是快,随时人就没了。”
风吹过树梢沙沙响。
留丑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嘴巴微张着,那颗缺了的门牙豁口看着格外扎眼。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宋香兰转过身,钥匙插进锁孔扭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浓烈的鸡鸭粪臭味直冲脑门。
宋香兰迈进门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院子水泥地上,白一块黄一块,全是鸡屎鸭屎。
几只老母鸡咯咯叫着到处乱窜,还有两只鸭子大摇大摆地在墙角拉下一泡稀屎。
沿着墙角的一溜菜地更惨,被啃得只剩几个光秃秃的菜帮子。
留丑女跟在后头挤进来,脚底板在门垫上蹭了两下。
“哎哟,你家这群畜生算是把你后院的菜给造光了。”留丑女指着后院,“你当初去新城,说就去个两三天。谁成想你去这么久。也没留把钥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