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黄小香眼睛亮了,“现在厂里是铁饭碗。外头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好好准备。”
远处村道上开过来一辆农用三轮车。
停在虾塘边按了两声喇叭。
“收虾的来了。”刘一刀擦了把手,“你们娘俩坐着,我过去招呼。”
看着刘一刀走远。
茅屋前只剩下母女俩。
黄小香搬着马扎凑近了些。
她盯着刘大花的脸看。
“妈,你眼皮底下怎么全是青的?这几天是不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刘大花摸网的手停住了。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黄小香心里一酸,伸手紧紧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掌。
“妈。不管别人怎么说。”黄小香声音发颤,“我是永远站你这边的。谁也别想给你气受。”
刘大花肩膀绷紧了。
“小时候村里那些闲汉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整天出海晒得像个黑水猴。我那时候是不懂事,可我不傻。”黄小香眼眶泛红,“我心里明白,你为了把我和柱子拉扯大,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男人!”
刘大花偏过头,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妈,哪个女人不想待在家里干点轻松活?再去地里挑两天粪,也比在海上跟风浪搏命强百倍啊。”
“行了。提这些干什么。”
黄小香攥着母亲的手。
“你现在阴雨天关节疼,身体比香兰姨她们差了那么多,都是你长期泡在冰海水里落下的病根。”
“下海没你说的那么苦。”
“我小时候记得每次到了女人来月经那几天,船上的男人嫌晦气不让你上船。你就一个人提着篮子跑到礁石滩。
你憋着气往深水里扎,去潜水敲鲍鱼,捡海参。
运气好的时候能抠下几个,运气不好,你在水里冻得嘴唇发紫,只摸上来两只破螃蟹。”
“后来我自己也来了月经。我肚子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给我煮热乎乎的生姜红糖鸡蛋汤喝。我才真正明白,你当年顶着痛经往冰水里扎,却连一口红糖都没有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