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拉她出院门时,她是硬气的。
可宋香兰走了,柱子那几句话像带刺的刀子一样往她心窝子里刮。
黄家人明里暗里都在议论黄国平还活着,她改嫁就是裤腰带松,管不住下半身不守妇道。
别人笑话她无所谓。
可亲儿子嫌她丢人,果然只有最亲的人捅的刀子才最痛。
“你让外人怎么笑话我们黄家?”
“你能不能先去跟老刘叔把婚离了?”
柱子的话在她脑子里来回砸。
刘大花双手捂住脸。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苦熬了几十年。
在黄家当牛做马,白天去海里讨生活,晚上回家熬夜干家务打理自留地。
端屎端尿伺候走公公,服侍婆婆,拼命拉扯大两个小的。
到头来,她成了黄家门风的罪人。
她伸手摸向身旁的望夫石。
石头被打磨得光滑。
多少个日夜,她就在这坐着摸着石头。这里也是无数个独守空房女人的避风石,身体不怕累,怕的是心累。
宋香兰胆子大,敢拼敢闯。
可她刘大花只是个胆魄不大的村妇。
宋香兰说黄国平百分百在那边结婚了。
可要是黄国平没结呢?
要是黄国平苦熬了几十年,清清白白回来呢?
那她改嫁,真就成了遭人唾骂的荡妇。
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