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出来。”丛英知道他们的婚姻走到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话就是放屁。心里憋屈,有泪弹一弹怎么了?”
周放搓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让你们看笑话了。”
“谁笑话谁还不一定呢。”丛英叫老板拿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满一杯石库门。
“我上周刚去了一趟京市。见我那个对象的父母。”丛英端起酒杯晃了晃。
周放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吹了。”丛英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人家家里有人在体制内。我虽然是医学院硕博连读,可父母一个是普通老师一个是工人。人家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他怎么说?”周放问。
丛英冷笑一声,“他妈当着我的面挑刺,说我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太好强,以后顾不了家。
他就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不说。
等出了门,才私底下哄我,让我多理解他爸妈,说他爸妈也是为了他好。”
丛英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
酒辣嗓子。
她眼底泛起泪光,脸上的笑却很坦然。
“让我理解他爸妈,谁来理解我?我丛英曾经也是个骄傲有骨气的战地医生。我不怕吃苦,不怕去前线。但我怕这种无休止的、算计来算计去的鸡毛蒜皮。”
丛英见多了生死。
从西南回来,她的精神高度都不一样。
她拿得起放得下。
“我今天上午刚给他打了个电话。我跟他说,我丛英把他甩了。我不要他了。”丛英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周放,西漾以后一定会后悔,她不知道错过了多么好的男人。”
好男人从来不是以家庭来定位的。
周放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的空杯碰了一下。
仰头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