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带来的黑甲士卒如潮水般涌入郑府大门。
抓人、封房、抄检财物,一套流程被他们执行得干净利落。
这座在幽州经营了不知多少代的郑家老宅,从这一刻起,就此化为历史。
周明翻身下马,站在郑府门前的台阶上,风将他藏青色的旧袍吹得微微翻卷。
他神色如常,仿佛身后府邸里正在进行的抄家与他毫无关系。
刑部的一众官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个面色煞白。
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抄家灭族,而且抄的是郑家。
幽州排得上号的老牌世家。
吴世军站在人群最前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官袍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从府门内被押出来的郑家老小身上扫过,心底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彻底与世家决裂了。
从今天起,他是周明的人,是刑部的人,是推新法的人。
世家的门,对他彻底关上了,已经不死不休了。
抄家的校尉搬来一张太师椅,恭恭敬敬地放在周明身后。
周明一撩衣摆坐了上去,然后回过头,看了身后的刑部官员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得不快不慢,从吴世军脸上扫到其他几个郎中和主事,每个人的脸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刑部官员们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开始懊悔。
不是懊悔跟着周明,是懊悔连这点最基本的眼力见都没有。
周大人回过头来看他们,说明刚才那校尉搬椅子是人家自己的眼力。
而周大人看了这一眼,就是在告诉他们,下次别忘了。
最先被押出来的是郑耀明。
他从朱漆大门内被两名黑甲士卒反剪双手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