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啊,轧钢厂已经把我开除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不是厂里。”民警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是你爸找你。”
唐爱军沉默了。
唐渠。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唐渠被抓起来了,他知道。
绑架丹丹的案子闹得不算大——各方都在压,没有见报,没有广播,知道的人不多。
但他知道。
他爸为了给他换角膜,去绑架齐薇薇的大女儿,要把孩子的眼角膜活活取下来给他换上。
事情败露了,唐渠和张晴天双双入狱。
他一直没去看过。
他那情况——眼睛刚瞎,伤口反复感染,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客观上也不能去。
但他说不清,说不清自己是真不能去,还是不想去。
去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谢谢爸”?
谢谢你去挖我前妻女儿的眼珠子给我换上?
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住院的时候,同病房有个老头,小儿子在法院上班。
那小儿子来陪床的时候,坐在他爸床边削苹果,压低了声音说唐渠这个案子怎么怎么恶劣,绑架未成年人,意图摘取活体器官,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
那老头问会不会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