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衣角,往院门的方向张望。
门外,已经响起了对话声。
凌和平站在齐家院门的石阶下,背后是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门上贴的大红双喜字,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
他面前,是九个泼皮。
九个。
他一个个扫过去。
陈大赖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铁锨。
铁锨的木柄被磨得油光水滑,沾满了陈年的污渍,但铁锨的头——那原本应该圆钝的锨头,被磨得锃亮,边缘开了一道细细的蚌刃,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陈二赖站在大哥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一把大号改锥。
改锥头也开了刃,更要命的是,刃口上方还锉了三道放血槽。
凌和平的目光,在那放血槽上停了半秒。
那三道槽呈螺旋状,一旦扎进肉里,血就会顺着槽口往外飙,止都止不住。
这是军用刺刀的工艺。
他们后面那七个人,手里的家伙也都不是吃素的。
撬棍、炉钩子、一根带铁钉的木板,还有一把劈柴斧。
陈大赖指着他,声音带着酒气:“臭当兵的,让正主儿出来!王芳那个小贱货,使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替她出头?”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铁锨:“你看看形势,你逞什么英雄?老子们的家伙可不长眼!赶紧滚开!”
铁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咻——”破空声尖锐刺耳。
凌和平没说话。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缠在右手上。
那是一块雪白的棉手帕,折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部队发的。
他一只手缠着,另一只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挽了两道。
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