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和平说的是那个时间节点。
那就和丹丹的事没有关系。
至少没有直接关系。
她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种紧绷到极点的恐惧褪去了一层。
凌和平低着头没有看到。
他只知道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发现唐爱军从来不出门——那次骚扰你以后,他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是他奶奶送进去。
所以我……在他家楼道里的电表箱上……动了一点手脚。
我把入户线剪断,然后接了一根旁接线。
如果有人来合闸,就会瞬间短路,释放电弧。”
他说道,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渠在住院,他们家只有唐爱军一个男人。
张晴天跟孙喜娣都够不到电表箱。
所以,停电以后,一定会是他出来修电表。”
他说不下去了。
他这一生,扛过枪,负过伤,蹲过密林,滚过雷区,什么样惊心动魄的任务都执行过,唯独没有干过这么蠢的事。
不是蠢在技术上,技术上做得天衣无缝,派出所的人根本没查出来。
是蠢在后果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只想教训唐爱军,没想到这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竟掀翻了整座山。
齐薇薇沉默了。
她站着一动不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凌和平。
堂屋里老座钟的嘀嗒声透过门缝传进来,一下一下地敲在沉默上。
足足一分钟。
风把石榴树叶的影子吹到凌和平的背上,又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