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算计了。
想清楚这一点,他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好。
被子里的棉絮已经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散发着一股多年未曾拆洗的油腻味。
他靠坐在床头的墙上,目光依次扫过门口那几张脸——胖子的得意,壮汉的凶悍,那个“寡妇”眼中转瞬即逝的狡黠。
“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声线甚至比几分钟前向门外人问诊时还要稳,
“如果想要我做手术,就不要伤我。我受伤了,是不可能把手术做好的。”
门口的人面面相觑。
然后,那群人像摩西分海一样,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唐渠走了进来。
看到唐渠的那一刻,武大夫心里最后一个疑惑解开了。
他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手术台上确认了病灶位置。
“是你。”他说。
唐渠点了点头:“有胆识。”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背着双手,大衣的衣摆刚好垂到膝盖。
他的脸色算不上得意,甚至连凶狠都算不上,只是很平淡地看着床上那个被算计的男人。
这种平淡,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后背发凉——因为这说明,对他来说,操控一个人的命运,只是一件很平淡的事。
“我需要你给我儿子做角膜移植手术。”
唐渠开门见山,语气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武大夫沉默了片刻。
他在手术台上练就了最冷静的人,在切开病人眼球的那一刻可以做到心率不变。
但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问:“费这么大周章,拿我的把柄,我猜,你的供体,不是自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