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华国派出去的第一批留学生里,就有他。
在德国待了七年,学机械制造。
她不知道的是,吕老回国的时候带了两大箱书和这台唱片机。
书后来都在动荡年代烧了,唱片机藏得深,留了下来。
她静静听着,没有开口。
这是她前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学到的重要原则——谈条件的时候,先开口的人,气势就弱了,大概率会输。
谈判桌上,沉默不是空白,是武器。
谁先耐不住沉默,谁就输了一局。
柴可夫斯基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
吕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打着拍子。
他打拍子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一通乱敲,而是严格按照指挥的手势——四四拍,强、弱、次强、弱。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有老茧,是当年在车间里干活留下的。
这样一只手,跟柴可夫斯基配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齐薇薇的思绪也跟着旋律飘远了。
她想起前世唐氏集团刚起步的时候,她带着五个技术员在郊区的破厂房里搞研发。
没有设备,就用手工绘图。
没有资料,就自己去图书馆查。
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开,夏天怕汗水浸湿图纸,戴着手套,手心长满了痱子。
那时候她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连续干了三个多月,把F221型的终稿画了出来。
样机测试成功那天,她一个人躲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哭了很久。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虽然苦,却是她前世最充实的时光。
可惜她所托非人,事业上的成功,伴随着的,是整个情感生活的极端苦闷。
不论是唐爱军,唐甜甜,还是那两个不是她亲生的儿子,都不能给她提供一点点儿情绪价值。
他们,只会索取。
索取金钱,索取她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