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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一月十七日,早上六点。
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透。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灰白,星星还挂在天上,冷得刺骨。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扫大街的沙沙声。
齐宅的院门被轻轻敲响。
齐薇薇早就起来了,正在西厢房里给两个女儿掖被子。
听到敲门声,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门外,凌和平站在晨光里。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外面套着军大衣,帽檐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车身上也蒙着一层霜。
“和平哥,这么早?”齐薇薇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敲门?”
凌和平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怕吵着孩子。不急,你慢慢收拾。”
齐薇薇让他进屋,自己去洗漱。
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门。
吉普车发动,驶出胡同,朝着铁路家属院开去。
车里很暖和,发动机的热气从挡风玻璃下面吹进来。
凌和平开车很稳,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齐薇薇。
“吃早饭了吗?”他问。
“吃了点。”齐薇薇说,“奶奶给煮的鸡蛋。”
凌和平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铁路家属院门口,齐畴和陈红霞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齐畴戴着火车头帽子,陈红霞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