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凉话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孙喜娣心上。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更不敢回嘴。
这些邻居,她都认识。
平时她在胡同里,那可是横着走的。
谁家的鸡跑到她门口,她骂;
谁家的孩子吵到她睡觉,她骂;
谁家的晾衣绳挡了她走路,她骂。
她仗着儿子是割委会主任,谁都不敢惹她,她想骂谁骂谁,想欺负谁欺负谁。
可现在,这些被她欺负过的人,都站在那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孙喜娣恨得牙痒痒,但她不敢停下。
她怕齐薇薇再追出来,再浇她一桶水。
她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了胡同。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院子里,齐薇薇站在门口,看着孙喜娣消失的背影。
凌和平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齐薇薇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家人。
齐壮壮已经开始继续刷墙了,齐春春在清理地上的石灰点子,齐茂茂在摆弄新买的扫帚。
陈红霞和齐畴在收拾被褥,准备一会儿迎接新家具。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的老太太,只是一只闯进来的野狗,被赶走了,也就过去了。
“薇薇,”陈红霞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心疼地说,“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屋暖和暖和,妈给你冲碗红糖水。”
齐薇薇点点头,跟着妈妈进了屋。
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石灰刷的墙雪白雪白的,新换的玻璃窗亮堂堂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地上铺着新买的砖,虽然粗糙,但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