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你这手绝活,怕是连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你!这也太精巧了,我要是太后,光看这一件东西,心里就先喜欢了三分!”
她越看越满意,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就明日吧,明日咱们就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东西都备齐了,趁着太后心情好,早些去早些把这份心意送出去。”
安陵容温顺地点了点头,忙活了这些时日,自己的计划总算是顺利进行了。
翌日一早,富察贵人便带着安陵容往寿康宫去了。
一路上她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和发髻,又让桑儿帮着检查了好几次那装着抹额的锦盒,生怕有半分不周全。
安陵容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寿康宫里,太后正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她的身上不大好,秋日里灰尘大咳嗽不止,懒得见人,已推了好几个嫔妃的请安。
竹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太后,富察贵人来了,带来好些东西来说是给太后请安。”
太后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不见。东西收下,就说哀家身子不适,让她回去吧。”
竹息应下,随后手中捧着的锦盒往前递了递,轻声道:“太后,您要不先瞧瞧这件抹额?奴婢方才瞧了一眼,做的实在是精致得很,奴婢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好的绣工。富察贵人说她绣了好些日子,手指都扎破了,就想让太后看一眼。”
太后微微睁开眼,瞥了竹息一眼。
竹息跟了她几十年,从不会无缘无故替人说好话,想来那东西确实有些特别。
“拿来哀家瞧瞧。”
竹息连忙上前,将锦盒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条抹额。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黛青色的缎面上,先是漫不经心,随即微微一凝。
她伸出手,将抹额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那一朵朵层层叠叠的牡丹,金丝作蕊,银线为瓣,辑珠点缀其间,针脚细密匀停,每一处转折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那牡丹的花瓣边缘微微翘起,竟有几分立体之感,像是要从缎面上开出来一般。
“这是……”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难得。宫里如今还有这样好的绣工?哀家记得,前些年苏州织造送来的那些绣品,也不比上这件呢。”
竹息笑道:“听富察贵人说,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的,费了好大的功夫。太后您瞧,这辑珠的针法最难掌握,一个不留神珠子就偏了,可她这每一颗都缝得端端正正的,可见是下了苦功的。”
太后慢慢点了点头,将那抹额又看了一遍,爱不释手地抚了抚,终于开口:“罢了,人家一片孝心,哀家若是连见都不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让她们进来吧。”
竹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