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着每一条里面全是实打实的经营逻辑,我们刚才正合计着,回去之后就按赵老师说的路子好好去铺排一下,说不定咱们手里的活计,还真能实现赵老师说的那个财富自由。”
雷大川在一旁重重地点头,补充道:“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赵兄弟说的让俺把铠甲拿到关外和城墙上去,俺光想那个场面,心里就很敞亮!”
听完这两人的陈述,李亚平和周思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他们昨天才在饭桌上听到赵书尧说要把流量和线下结合。
没料到今天一大早,这小子就顺手在会场里捞了两个优质的技术型合伙人,连业务赛道和地域分工都替人家规划得明明白白。
坐在中间的商教授一直没说话,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穿得很平整,昨天做完活检穿刺的脖子已经活动自如。
眼镜摘下来,用一块绒布缓缓擦拭着镜片,随即抬起眼,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与审视,看向陈子衿和雷大川。
“小赵的脑子活泛,对新事物的接收速度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快得多。”商教授的语调不高,却有着足以压住全场浮躁的厚重力量,“你们两个年轻人在茫然的时候,能听听他的规划,这确实有些用处,也给你们打开了不同的眼界。”
停顿片刻,重新把眼镜戴好,目光变得严肃而慈祥:“但是,你们要在心里量好自己的尺子,无论是开体验馆还是搞定制,这毕竟是关乎到你们以后一家人柴米油盐、立身处命的生计问题。”
商教授把目光转向赵书尧,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护犊与严谨:“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像咱们考证一段历史,找对了几本县志就能给出结论,市场的风向一天一个样。”
“小赵给你们指了方向,具体怎么落脚,资金怎么周转,遇到淡季怎么维持,这些具体的琐碎事,还是要你们自己回去安下心来,一件件考虑清楚才行,不要光凭着一股冲动,盲目地听从他的几句理论就去做。”
这番话说得极实在,绝非是泼冷水,而是担心这两个没有商业经验的手艺人脑子发热,忽略了实操过程中的风险。
陈子衿和雷大川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听出商教授这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连忙再次齐声应是。
赵书尧听完,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弱半分,端起茶杯在手心里转了半圈,没有因为自己的方案被“质疑”而表现出任何争锋相对的傲气。
“商老这句话实在。”赵书尧顺着商教授的话意,极其周全地接了下去,“我只是给你们画了张地图,甚至只能算是画了张草图,真正要走过去,还得你们两个一脚一脚地踩在泥地里。”
“手艺是你们的底气,谨慎是你们的护身符,先做小规模试水,见到实际正向反馈了再加大投入,别动不动就搞大跃进,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赌博。”
商教授听到赵书尧这番话,眼角舒展开来,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小子虽然骨子里有一股掀翻陈旧秩序的狂放,但在真正涉及到具体人情和生计考验时,又能展现出超出常人的稳重与温情。
几个人重新拉过椅子,在茶座里围坐成一圈,开始闲聊起这次展示会上的其他复原成果。
聊了大约一刻钟,周思源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戴了多年的机械表。
“时间差不多了,上午这个交流环节也快收尾了。”周思源把目光收回,转向赵书尧,“小赵,等一会展会彻底结束,你是不是就要去找你说的那个房子了?”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陈子衿又是一愣,找房子?难道这位赵大神真打算要在姑苏落户,不是光在嘴上喊口号?
赵书尧没有犹豫,手掌在桌沿上极其干脆地一推,身体站得笔直。
“不仅要找,今天下午就必须看到第一批备选院子。”赵书尧声音清朗,“我现在做自媒体,讲究的就是一个时间窗口,2016年,图文往视频转变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在这个关口上,慢一步,流量获取的成本就会翻倍,我已经和一个本地朋友约好了,她是地道的姑苏人,对老城区那些没被完全商业化的街巷非常熟悉,我想正好借着下午的时间去实地踏勘一下。”
“好,做事就要有这股干脆利落的劲头。”周思源极其欣赏地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我和亚平下午还要回所里去处理点事情,等下展示会一散,我们两个就直接坐车去高铁站了。”
“您二位一路顺风,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赵书尧转过身看向商教授,“商老,您这几天还是在酒店多休养,千万别着急回金陵。”
商教授慢慢站起身,伸手拉了拉自己的羊绒衫下摆:“我不急,我得在这边多住三天。”
全场广播里开始播放展示会即将结束的轻音乐,大厅两侧的人流开始逐渐往出入口方向汇聚。
赵书尧没有去西侧区看那些文化买办们的互相应承,他同周思源、李亚平、商教授三位先生以及还陷在激动情绪中的两位手艺人逐一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