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视线越过几排空荡荡的靠背椅,落在前方舞台的红色名牌上。
八点四十五分。
前排几个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对讲机,反复确认名牌的摆放顺序,最中间的位置,放着几个极具分量的头衔名字。
那几个位置的主人,不到九点五十分是绝不可能在会场露面的,这是圈内的规矩,身价和咖位,全靠迟到的时间长短来衡量。
赵书尧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排练权力游戏,确实有些无聊。
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顺着右侧光线偏暗的安全通道直接推门而出。
门禁卡扣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赵书尧走出艺术中心的后门,视野瞬间开阔。
外面是一大片围绕着人工湖建起的园林景观,三月底的江南,空气里没有北方的干冷与沙尘。
清晨的风吹过湖面,带着微不可察的水汽和植物的青涩味道,顺着衣领钻进去,打在皮肤上,气温极其宜人。
赵书尧走到湖边的一张木质长椅前坐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手指按动打火机,“咔哒”一声,青灰色的烟雾在面前散开。
身体顺势向后仰去,手臂搭在长椅的木质靠背上,整个人的状态彻底放空。
在东北上了几年学,虽然吃喝都还算习惯,但北方的气候终究带着一种粗犷的侵略性,一到冬天,刺骨的寒风加上极其干燥的暖气房间,总是让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燥热。
江南省的绿化做得极好,哪怕是马路边随处可见的灌木丛,也透着四季常青的生机。
赵书尧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湖面上几只游动的水鸟。
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东北大学的留校名额已经彻底推掉,体制内那条一眼望到头、甚至还要被压榨的独木桥,被他亲手斩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把“东北大学历史系闲人”这个IP做大,建立属于自己的话语权阵地。
江南省,或者说姑苏,确实是个极佳的落脚点。
这里经济发达,资本异常活跃,各种新媒体孵化园拔地而起;同时,这里又有着六朝古都和千年水乡交织的历史厚重感,在这个地方搞文化输出、做赛博私塾,无论是环境氛围还是商业配套,全都完美契合。
既然心里有了方向,那就不需要再去权衡利弊,等今天这场沙龙活动结束,自己就留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转一转,把建立工作室的场地顺手敲定下来。
赵书尧夹着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把最重要的一块商业拼图按进计划表里。
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