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跑马圈地’。”赵书尧将这四个字咬得很重,“这个在你们眼里象征着大清奠定版图的词汇,在当时老百姓的眼里,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合法抢劫。”
开始详细拆解这个过程,不是干瘪的名词解释,而是充满颗粒度的画面还原。
“什么叫跑马圈地,别把它想得太温和。”赵书尧语调冰冷,“八旗的军头们,带着士兵,骑着马,走到你看得见的任何一片好地头上,策马跑上一圈,所过之处,拿绳子一拉,木牌子一插。”
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
“圈在里面的,不管是无主荒地,还是你家世世代代耕种的熟地,甚至哪怕你正站在地里除草——不好意思,从这一秒开始,这片土地就是大清主子的了。至于你?”赵书尧冷笑一声。
“你连人带地,全部变成这块土地上的附庸,说难听点,就是包衣,就是奴才,你种出的粮食,大头全是主子的,你连吃一口饱饭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种明目张胆的抢掠,从顺治朝开始,一直延续到康熙年间,平原上的好地被满洲贵族、八旗子弟瓜分殆尽,失去土地的汉人百姓,不想当奴才,就只能往深山老林里跑,去开荒,去种红薯。”
赵书尧目光如炬,给出了最终结论:“所以,你们口中那个所谓‘四万万人口’的盛世,根本不是什么太平光景孕育出来的奇迹。”
“那是几代底层百姓,在失去了生存空间后,靠着极其坚韧的求生本能,用啃树皮、吃红薯这种降低生存质量的方式,硬生生繁衍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吹捧的盛世,把老百姓逼成牲口一样活着的盛世?”
这番极具穿透力的总结,让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真爱粉们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太狠了这逻辑,简直是剥皮抽筋!”
“以前光觉得人多是好事,现在一想,这都是血泪啊!”
“赵老师说得对,凭什么把老百姓自己熬出来的命,算成皇帝的功劳!”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麦序上一直沉默的三号麦指示灯突然亮起。
那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声,语速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老师,你这话说得太偏激了吧!”三号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文绉绉的反驳意味,“八旗跑马圈地,这在清史上确实有记载,但这只是一项阶段性的政策!而且,圈地主要集中在京畿重地和直隶一带,那能有多少地?”
对方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赵书尧逻辑链条上的致命漏洞,声音提高了几分:“人口的爆发性增长,那可是涵盖大江南北、全国范围的普遍现象!”
“你怎么能用一个局部的、短期的政策,来背全国几百年人口增长模式的黑锅,这不符合史学逻辑吧!”
此话一出,刚刚还一片叫好声的弹幕区,立刻出现了一丝迟疑。
“诶,好像有点道理啊,圈地只在北方吧?”
“南方人口也很多啊,这怎么解释?”
三号麦见状,乘胜追击:“我看你就是为了抹黑大清,刻意放大局部矛盾,用诡辩来煽动情绪,作为一个文化人,你这种断章取义的做法,真是有辱斯文!”
直播间里的水军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开始刷屏支持三号麦。
赵书尧听着耳机里的质问,没有任何被打断的不悦,没有急着开口,嘴角那一抹戏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