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朝就传进来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在全国大面积推广?为什么偏偏到了满清统治时期,尤其是康雍乾时期,老百姓才开始疯狂地种这些东西?”
赵书尧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难道是因为明朝的老百姓肠胃特别娇贵,吃不惯这烤地瓜的粗纤维?还是说满清的皇帝一个个都是农业推广大使,亲自下地教老百姓种土豆?”
这番带着极强画面感的调侃一出,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公屏上飘过一连串的“哈哈哈”。
四号麦的女孩试探着开口:“赵老师,是不是因为当时交通不方便,种子传得慢啊?”
“信息传播在古代确实慢,但关系到饿肚皮的大事,老百姓的嗅觉比谁都灵敏。”赵书尧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其实答案极其简单,也极其残酷。”
他收起笑容,吐出四个字:“因为没法子。”
“没法子?”二号麦的大哥愣住了。
“对,活不下去的没法子。”赵书尧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咱们这片土地,几千年来都是最正统的农耕文明,对于老百姓来说,水稻和小麦才是正餐,精耕细作的良田才是命根子。”
“如果有平坦肥沃的良田可以种粮食,谁会闲得发慌,去把这些产量虽高、但吃多了胀气泛酸、根本提供不了足够劳动所需蛋白质的粗杂粮当成主食?”
目光扫视着那些试图反驳的水军弹幕。
“当老百姓开始满山遍野去种红薯和玉米的时候,只能说明一件事——”赵书尧的声音冷硬如铁,“他们手里,已经没有可以在平地上种水稻和小麦的良田了。”
“他们只能被迫退出肥沃的平原,拖家带口地去开垦那些贫瘠的山地、丘陵,用那些耐旱耐贫瘠的粗粮,来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这番话,如同剥开了历史华丽袍子上的一块遮羞布,露出了里面溃烂的伤口。
弹幕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赵书尧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继续向深水区推进。
“那么问题来了。”赵书尧摊开双手,提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逻辑悖论,“改朝换代,经过明末清初极其惨烈的战乱,全国人口锐减。”
“按理说,应该是地广人稀,幸存下来的老百姓随便分,都能分到大把的无主荒地,这本该是一个王朝初建时最天然的红利。”
他眼神一凛:“那么多平坦肥沃的土地,怎么到了大清这儿,老百姓不仅没分到,反而连原本的耕地都没了,被逼得只能上山去啃红薯?这地,去哪了?”
麦上的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都在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演。
很快,一条弹幕给出了答案,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被地主抢了?”
“不对,建国初期哪来那么多大地主。”
“我知道,是八旗圈地!”
赵书尧看着那条弹幕,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咱们这里卧虎藏龙。”
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重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