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和他手下的刘宗敏这些人,骨子里依然是流寇思维,他们突然进了北京城,坐进了金銮殿,他们觉得这天下,得来的太容易了。”
“这就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赵书尧看着镜头,“在他们的认知里,既然明朝的军队全是不堪一击的废物,那么关外的满清,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当时整个东亚最残忍、军事动员率最高的一台战争机器。”
弹幕区开始反思。
“这不就是暴发户心态吗?”
“打顺风局打习惯了,觉得天下无敌。”
赵书尧对弹幕的反应很满意,继续向下剖析。
“我们说回刚才提到的农民起义局限性。”赵书尧竖起一根手指,“大家在公司上班,老板要运营一家公司,需要财务、法务、人事、业务各个部门的配合,军事上,刘宗敏这些人很能打,但在社会治理上呢?”
赵书尧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打下一个国家,你需要恢复农业生产,你需要梳理财政税收,你需要安定地方治安,这些工作,目不识丁的起义军将领干不了,他们必须依赖一个阶层——士大夫。”
五号麦的“半部春秋”出声:“可是赵老师,您前面刚讲过,明末的士大夫都该杀,他们不交税,贪赃枉法。”
“该杀,不代表能全杀。”赵书尧声音冷漠,透出政治视角的绝对理智,“治理天下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工程,你把这些官员全拷打了,全杀了,整个北方的行政系统瞬间瘫痪,老百姓发现,旧官僚是没了,但也没有人来维持新秩序。地方上全是乱兵和地痞流氓。”
赵书尧将双手十指交叉,顶在下巴前方。
“李自成在北京搞‘追赃助饷’。刘宗敏夹棍伺候满朝文武,甚至连吴三桂在京城的家属也未能幸免,这种做法,痛快是痛快,但在政治上,这是极其幼稚的自杀行为。”
他给出定论。
“他把整个地主阶级、士大夫阶级,甚至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边关将领,全部逼到了对立面,吴三桂在这个时候,看着北京城里杀红眼的大顺军,再看看关外许诺高官厚禄的多尔衮,他为了自保,必然会倒向满清。”
语音房里一片安静,几位水友陷入了沉思。
三号麦的大哥叹了口气:“赵老师,听你这么一拆解,这李自成确实没啥格局,这就是个只懂破坏不懂建设的莽夫。”
“不仅是政治上的幼稚。”赵书尧没有停止,直接切入军事战略层面,“他在战略上的失误,更是直接把江山送给了满清。”
赵书尧拿起旁边的中性笔,在桌面上画了一条无形的线。
“我们来看看山海关之战前,李自成是怎么做的。”赵书尧语速变缓,确保每个字都带有极强的逻辑重力,“得知吴三桂反叛,李自成亲率大军出京平叛,这个时候,他犯了两个不可饶恕的军事大忌。”
“第一,兵力不集中。”赵书尧伸出两根手指,“他留在北京几万人,沿途分兵镇守几万人,带去山海关前线的,只有六万人,而吴三桂有四万关宁铁骑,多尔衮带来了十几万满蒙八旗,他在兵力上,居然处于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