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事,就是写好我的文字,调出老祖宗留在县志里的真实档案,然后,按下了那几个信息流软件上的‘发布’键。”
赵书尧的声音平稳而极具穿透力:“比如今日头条,比如微信公众号,比如咱们现在待的这个视频社区,这是这个时代递给你们的、无需考取专业资质就能上台发言的麦克风。”
他将身体重新倾向镜头,眼神精准地瞄准了五号麦。
“这位女同学,现在咱们把逻辑合龙一些,你在那家公司当了三个月的‘耗材’,你独自承办了那么多的文案、剪辑和策划,这套技能,难道不正是当下这种去中心化新媒体最急需的核心竞争力吗?”
赵书尧的语调多了一丝温厚:“你为什么要苦苦站在旧体制的门口,求着别人看着你的专科文凭给你开一扇门?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带着这三个月免费练就的本领,一边去市场上寻找合适的生存岗,一边在这些新平台上,经营你自己的‘新闻综合台’。”
“我……我能当媒体?”五号麦女孩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推开了新视野的错愕。
“只要有思想,有表达,为什么不能?”
赵书尧笑着摇头,似乎是为了让气氛彻底松弛,他话锋忽然微调:“当然,咱们把理想这笔大账算清楚了,回过头来,那些柴米油盐的小账也不能含糊。”
“我刚才光顾着分析行业了,遗漏了一个极现实的细节——你办完离职,公司把原本承诺给你的报酬都结清了吗?对你这笔不合规的辞退,有没有给出合理的经济补偿?”
麦克的指示灯亮起。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弱得像一根受潮的火柴:“发了……他们把这三个月的实习底薪都转给我了,但额外的补偿没有,我也不懂什么劳动法规,我是顶岗实习,大概也没有那些资格去争执这个。”
“那是他们欺负你在这个领域的认知空白。”赵书尧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只是眼神里多了一层冷静的理性,“实习与实际用工的界定,在如今的法理上是有着明确界线的,你完成了正式员工的工作密度,他们单方面无故解除程序,这并不是一套合规的作为。”
伸出两个手指:“我现在可以在网上给你找出一堆完整的理赔申请流程,但是,作为你的同路人,我得把两面的话都说透,这条路走起来极其耗费精力,它是一场意志和耐心的拉锯战,可能会周期更久。”
女孩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听筒里甚至能听到她轻轻握紧手机时,指尖摩擦外壳的沙沙声。
“赵老师,算了。”
最后说话的时候,那股难听的哭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利落:“那些精力,我不想花在这一百几十块的争执上了。”
“您刚才有句话点醒我了,我既然从那里捞足了本事,我就拿着这些本领去争下一片地,那几个老板,不值得我在这春天的几个月里,天天围着他们的丑态转。”
“漂亮。”
赵书尧轻轻拍了一巴掌,没下重手,手掌合拢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短音。
“这是一个有骨气、也有智慧的决断。”赵书尧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不要去在无意义的泥潭里打滚,既然放下了,咱就往更广阔的赛道里扎。”
他开始给对方拆解真正可行的战术路径,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2016年这个图文红利即将全面爆发的前夜。
“咱们是小地方出来的,那就讲好小地方的故事,你可以立刻开一个账号,把你在后台写文案的那套规矩做起来,你写不了宏大的分析,但你能写你们当地独有的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