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同学,我是林静。”女人放下手里的提纲,露出一抹极具亲和力的微笑,主动打招呼。
“林记者,久仰。”赵书尧跨步上车,顺手带上车门,在林静对面的航空座椅上落座。
林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作为**的资深主编,她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和基层典型。
那些人在面对她的镜头时,要么紧张得手心出汗连话都说不利索,要么刻意端着架子试图表现出远超年龄的成熟。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松弛感,就像是出门打个酱油顺便上了辆公交车。
“你这看着,可比直播视频里要精神得多啊。”林静试图用一句家常的寒暄来破冰。
“林主编这话说的。”赵书尧顺势靠在皮质椅背上,语调轻松得没有一丝防备,“那是在寝室里,今天这可是要上你们**新闻。为了能在镜头前保住形象,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林静微微一愣:“下什么血本?”
赵书尧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中午出门前,特意用了海飞丝,您闻闻,现在这车里是不是还飘着一股薄荷味儿?”
林静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车厢里原本还有些公式化的肃穆气氛,被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瞬间撕开了一条口子。
“没看出来,你平时在网上这么严肃的人,私底下还这么风趣。”林静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样?这马上就要录制了,心里是不是还是有点紧张?”
赵书尧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看着林静的眼睛,“按照我们老家那边的说法,我这么个普通的学生,能在这上面露脸,那已经不是光宗耀祖了,那是属于祖坟上冒青烟的级别。”
前排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摄像大哥都没忍住,嘴角开始上扬。
赵书尧叹了口气,继续煞有介事地补充:“我估摸着,等这采访播出去,我爸妈高低得去买两挂万字头的大地红,连夜跑去祖坟那边磕三个响头。”
“然后告诉我爷爷:咱们老赵家,终于有个能上电视的活人了,这事儿放我们村里,村长明天就得开会,给我家重新划一块风水宝地。”
林静这下彻底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采访大纲都差点掉在座位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在网上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号召力,他不仅拥有极其庞大的知识储备,更具备降维打击般的幽默感。
这种随时能把宏大叙事转换为市井幽默的能力,是传统老派学者身上绝对没有的。
“你快别逗了。”林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也就是个媒体,你把我们当成一个可以交流平台就行,而且我们主要还是看重你的那些独立思考的观点,这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太难得了。”
林静摆了摆手,示意他完全可以放松:“你也别把我们想得多高不可攀,我们毕竟是人民的媒体,所以你接受我们的采访,就当是到家了,咱们就随便聊聊。”
赵书尧听到这四个字,眉头一挑。
突然弯下腰,双手向着自己的鞋带摸去,做了一个准备脱鞋的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