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欢迎a老师带上你的史料,来找我公开对线,另外,你的那些脱口秀节目,我会一帧一帧地认真观看,好好替你修正里面的常识。”
点击“文章发布”。
绿色的提示框再次亮起,赵书尧看着两篇图文并茂、杀伤力成倍叠加的内容进入信息流,胸腔里那股一直绷着的气息终于完全吐了出来。
舒服了,对付这些文化买办,不需要给任何体面。
关闭网页,退出后台,关闭电脑。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赵书尧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双臂,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三月下旬的奉天,校园里的树木刚冒出一点绿色的芽苞。
视线收回,落在书桌的手机上。
前途的危机解除了,留校名额退回去了,按照老家的规矩,这种人生节点的变动,必须跟家里报备。
赵书尧拿起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里标着“妈”的那个号码。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通电话不好打,父母都在南方的建筑工地上扎钢筋,每天风吹日晒,干的都是透支体力的重活。
在他们的认知里,儿子能留在省会城市的百年大学里当老师,那是不折不扣的光宗耀祖。
现在这个铁饭碗被自己推了。
按下拨号键。手机贴向耳边。
“嘟——嘟——”
声音响了六声,第七声响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夹杂着钢管碰撞的金属音,几秒钟后,背景音变小,似乎是走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书尧?”
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声和浓重的淮海地区口语:“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这还没到周末呢。”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透出毫不掩饰的期待。
“是不是你留校的事情定下来了?”
赵书尧握着手机,心里知道绝对不能提网上的任何风波,不能提阎崇年,不能提自己现在是被几十万人盯着的焦点。
这些极其复杂的网络舆论和阶层博弈,只会让远在千里之外、连智能手机都不怎么会用的父母陷入巨大的恐慌。
赵书尧没有立刻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