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徐东明立刻调整了坐姿,背脊挺直,语气变得极为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徐,什么事这么急?”
“校长,关于咱们历史系那个研三学生赵书尧的事情,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徐东明字斟句酌地组织着语言,“他现在正在网上直播,人数突破了五万,南方报业也在全程跟进。”
徐东明没有隐瞒,将李助理那通电话的录音泄露,以及赵书尧后续在直播间里将事件上升到阶层立场和文化自信层面的过程,挑重点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徐东明能听到话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老徐。”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的轻松感消失了,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个学生的逻辑很清晰,政治敏感度极高,他不仅把我们放在了火上,更把阎崇年那个圈子推到了群众的对立面。”
“是,现在舆论完全一边倒。”徐东明附和道,“网友要求严查咱们学校的行政流程,还有人要去教育部官网留言,您看,咱们该怎么定调子?”
“还能怎么定?”校长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他说的那些史料我看了简报,有理有据,咱们东大的校训是实事求是,学生讲了真话,遭到了外界资本的施压,咱们学校如果这个时候不护犊子,百年名校的脊梁还要不要了?”
徐东明心领神会,这是要正式切割了。
“立刻召开院级以上行政会议。”校长下达指令,“会议议题就一个,查清楚那个给学生施压的行政人员,该停职停职,该检讨检讨。”
“另外,你亲自去联系这个赵书尧,态度放平一点,告诉他,东大永远是保护学术自由的,他的毕业流程和学位申请,只要符合学术规范,绝不允许任何人干预。”
“明白。”徐东明应声。
“还有。”校长补充了一句,“想办法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让他在这场直播结束前,替学校讲几句公道话,我们不能成为资本圈子的替罪羊,懂吗?”
挂断电话,徐东明将听筒放回座机,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满头大汗的李助理,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此时的直播间里,热度已经到达了顶点。
各种价值不菲的礼物特效占据了半个屏幕,网民们在经历了认知重塑和情绪爆发后,急需寻找一个宣泄口。
很多人在弹幕里提议,要去组团爆破阎崇年的社交账号,要去各大平台抵制人文学院的官方主页。
赵书尧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略带狂热倾向的文字,他知道,水满则溢,如果放任这种情绪去进行网络暴力,那么他构建出来的“理智学者”人设,就会立刻降级为“煽动网暴的头目”。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赵书尧双手按在桌子边缘,身体向后挪动了,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卫衣,双手自然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