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的量,比上次整整多了一倍。”
乔欣欣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起来,“孙厂长,医院那边催得挺急的。药材我已经全部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开始生产。您看,厂里这几天能排开工期吗?”
孙长明一拍胸脯,大声保证道:
“小乔,你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你的原材料到位,我就是带着工人们连轴转,也绝对不误了医院的事!今天晚上我就让车间把机器保养好,明天一早就开工,加班加点也得把这一批给赶出来!”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乔欣欣抿嘴笑了起来。
从制药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有些凉。
乔欣欣拉了拉外套的衣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快六点四十了。”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离晚上澡堂开门还有二十来分钟。从这儿坐公交车回去,时间刚好够她跑回家扒拉两口热乎饭,再换身干净衣裳。
一路上紧赶慢赶。
等乔欣欣一路小跑着回到军区家属院旁边的便民澡堂时,刚好差五分到七点。
她推开管理室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屋里冷冰冰的,连口热气都没有。乔欣欣顾不上歇口气,赶忙蹲下身子,用火柴点燃了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铸铁大火炉。
随着红红的火苗舔舐着煤炭,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甚至能听到炉子上的大铁水壶发出“滋滋”的烧水声。
乔欣欣这才松了一口气,脱下身上那件落了灰的厚外套挂在墙钉上,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七点整,澡堂的厚棉门帘被掀开,外面排队的人顿时涌了进来。
冬天的北方,澡堂子是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欣欣,拿张女池的票!”
“欣欣,给我拿个带锁的柜子牌!”
乔欣欣坐在小窗口后面,手上的动作利索得很。她那双白白净净的小手在桌上飞快地数着票、递着塑料牌子,嘴里还甜甜地报着时间:
“好咧,大娘,这是您的票,您拿好。”
“叔,您的柜子是二十三号,洗完了记得把钥匙还回来啊。”
她声音软糯好听,动作又快,原本排得有些焦躁的队伍,在她的招呼下,不一会儿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忙过了最密集的这一阵,门口排队的人渐渐稀拉了。
乔欣欣得空靠在有些冰凉的椅背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端起搪瓷杯喝口热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窗口前停了下来。
乔欣欣下意识地抬起头。
站在窗口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身形中等,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体面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儒雅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