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立军突然觉得,这个家,真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昨天在澡堂管理室门口,乔欣欣对他说的那番话:
“就你们那个家,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稀罕……回去看着一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里的妈?还是看着一个整天板脸像谁欠了他五百块钱一样的爹?哦,对了,还有那个整天装病装可怜、心眼子多得像筛子一样的乔明珠。我脑子进水了才回那个家受气?”
当时,乔立军听了这话,气得恨不得当场给乔欣欣两个耳光,觉得她是没教养。
可现在……
乔立军看着脚底下被踩得脏兮兮的雪地,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苦涩的滋味。
乔欣欣……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个家,确实是个令人窒息的泥潭。
她不回来,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自己呢?傻乎乎地跑回来,大过年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先惹了一肚子的气。
这哪儿像个过年的样子?
晚上六点,天已经黑透了。
乔家大院的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盘炒白菜,一盘咸菜疙瘩,一盘凉拌粉条,还有一小碗看着就没什么油水的红烧肉。
这菜色,跟普通人家平时吃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一些富裕人家的伙食,哪里像个除夕夜的前夕?
乔守国沉着脸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古板、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
秦芳芳沉着脸在旁边盛饭,碗筷碰在桌子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显然心里的气还没消。
乔明珠则穿着今天刚买的那件灰蓝色棉大衣,低着头坐在乔立军旁边,手里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眶依旧红红的,一副小媳妇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乔立军坐在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筷子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