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自然就要送最好的。
“同志,请问一下,这两种巧克力有什么区别吗?”周黎光屈指敲了敲玻璃柜台,客气地问向柜台后面的售货员。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本来正闲得用毛线打毛衣,一抬头,瞧见面前站着个个子极高、长相英挺、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那冷淡的态度顿时收敛了个干净。
大姐眼睛一亮,抿嘴笑道:“哟,小同志,这是要买来送给小对象的吧?”
被一个陌生大姐冷不丁地打趣,周黎光那张常年冷硬的面瘫脸上,极可疑地掠过了一抹暗红,甚至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送人。”
“大姐懂,大姐都懂!”售货员大姐乐不可支,热情地指着柜台介绍起来,“这两款啊,左边这个是牛奶巧克力,里面加了奶脂,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苦,小姑娘最爱吃这一口。右边这个是纯黑巧克力,可可味道重,吃起来稍微带点苦味,不爱吃甜的人合适。你要是送小姑娘,听姐的,拿这盒牛奶的,保准甜到她心坎里去!”
“那就拿两盒牛奶巧克力。”周黎光果断道。
“好咧!”
大姐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两个包装最为完好、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的铁盒,放在柜台上:“两盒一共十二块。”
十二块钱。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十几二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可周黎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极为痛快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和两张零钱。
接过装在网兜里的巧克力,周黎光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英挺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其实,他之所以买两盒,也是存了心思的。
如果只买一盒送过去,意图实在太明显了,乔欣欣那丫头心思细,指不定一眼就看出他是特意买来送给她的,到时候肯定会觉得尴尬和抗拒。
但买两盒就不一样了。
他完全可以借口说:一盒是托人买来孝敬母亲的,另一盒是多出来的,顺便带过来送给她,感谢她的治腿之恩。
这个理由,既全了他的体面,也绝不会让那丫头产生心理负担。
周黎光抿唇一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有当参谋、搞战略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