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伸手利落地将澡票撕下一角,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蓝色的木牌,推到他面前。
“时间是八点四十到九点二十。”她低头在单子上勾了一笔,连头都没抬,“记得按时出来,过时不候。”
乔立军一把抓起那个木牌,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走人。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隔着那一块小小的窗户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乔欣欣的头顶。
被他盯得实在不自在,乔欣欣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还有事?”
乔立军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看着乔欣欣那双毫无温度、冷若冰霜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了,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她早就不是那个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大哥”、会小心翼翼讨好全家人的白欣欣了。
他们之间,早就连一层窗户纸的亲情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事。”
乔立军扯起嘴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抓着脸盆,转身大步走进了男澡堂的门。
乔欣欣看着他那副像是全天下人都欠他八百块钱的死样子,轻轻撇了撇嘴,暗自摇了摇头。
这人八成是有毛病。
不过,她连半点心思都懒得浪费在这个便宜大哥身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用铅笔画出的表格,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她在算今天的营业额。
早餐摊子加上中午的饭盒,再算上傍晚刚卖出去的那一锅秘制卤味,今天的流水足足比昨天又多出了六块八毛钱!
照着这个暴富的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她就能攒够钱去百货大楼买一台崭新的双门电冰箱了!
到时候生意就能做得更大,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半个多小时后,乔立军洗完澡出来,浑身散发着劣质香皂的气味。
路过管理室窗口时,他忍不住用余光又往里狠狠剜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