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顺着吴邪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吴邪,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镇住阎王的高人?
就这么个……看着还没毕业的小姑娘?
吴邪没理会老痒的震惊,直接迎了上去,在这一刻,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终于真切地落了地。
张意澜也冲吴邪挥挥手:“最近铺子里生意怎么样?”
“门可罗雀,再不开张我就得把铺子里的拓本拿去糊墙了。”吴邪无奈地摊了摊手,顺手接过她手里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背包,掂量了一下。
不出所料,这点重量,掂着简直就像是去郊游。
旁边的老痒一直缩着脖子,眼神一直在张意澜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里少了点对高人的敬畏,多了几分看笑话的轻蔑。
“老……老吴,你这不是开玩笑吧?”老痒把你那个“吧”字拖得老长,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显然是被这一出给整不会了。
他指了指张意澜,又指了指自己背上那个沉得像死猪一样的登山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这细胳膊细腿的,到了地方,是去淘沙,还是去给那山里的熊瞎子当点心啊?你也不怕到时候还得咱俩轮流背着她出来?”
吴邪一听这话头不对,赶紧瞪了老痒一眼,生怕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把他的救星给气跑了。
老痒这种只在号子里跟人抢过窝窝头的哪里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闭上你那张乌鸦嘴。”吴邪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侧身挡在两人中间,给老痒使了个眼色,“这位是张大师,道上的名号……说了你也不知道,但别看张大师年轻,在那这种鬼地方的经验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要是想活着把那东西带出来,就少说话,多做事。”
说完,吴邪又转头看向张意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别理这货,他在里面蹲傻了,看谁都像要去害他。我叫他老痒,也是这次的向导,那地方只有他去过,不过……呃,也就是个半吊子。”
“嗯嗯。”张意澜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见张意澜没往心里去,吴邪暗自松了口气,拽了一把还在那儿眼神发飘的老痒,拦了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直奔回民街。
这会儿正是饭点,整条街像是刚炸了锅的开水,到处都是滋滋冒油的烤肉香味。
吴邪找了个角落里的小馆子坐下,里面没什么人,他点了三碗羊肉泡馍和几斤烤肉。
热气腾腾的白烟一冲,那股子从火车站带出来的寒气才算是散了些。
老痒显然是饿死鬼投胎,馍刚掰好就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但也正因为这贪吃劲儿,让吴邪更觉得他不靠谱。
“我说老吴,这……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正吃着呢,老痒嘴里塞满羊肉,含糊不清地凑过来,“我真担心,跟个大学生似的,别回头真给吓哭了。”
“到时候你别被吓哭我就谢天谢地了。”吴邪小声蛐蛐道。
张意澜在一边品味着美味烧烤,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吴邪小声和老痒讲话。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砸酒瓶声,紧接着,几个粗豪的嗓门炸开了。
张意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一桌坐着四五个彪形大汉,一个个风尘仆仆,脚上的登山鞋糊满了那种深山老林里特有的红泥,背包鼓鼓囊囊地堆在脚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地下钻来钻去的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