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看了看他们。
这装扮,这气质,甚至那眼神里透出来的贼光,在同行眼里,简直就是把“我是倒斗的”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啧,这次真晦气到家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压低了声音:“那地界儿邪乎得很,雷子查得紧不说,连当地的‘向导’都开始坐地起价。老三他们那队还没摸到门道,就先折了两个在林子里,说是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嘘——!你瞎咧咧的,小点声!”横肉脸一巴掌呼在瘦高个后脑勺上,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别在这儿放屁。”
吴邪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老痒虽然一直在吃,但这会儿动作也明显僵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隐隐渗出冷汗。
张意澜一边吃肉,还在一边想,这回好像还真遇上同道的了。
——
那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张意澜这边的刻意沉默而压低,反而借着酒劲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张意澜眼角余光扫到隔壁桌那个一直在灌酒的壮汉砰地一声把空瓶子掼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你说邪门不邪门?老三他们那天晚上明明是在树上面搭的帐篷,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这人就没了!连人带铺盖卷,甚至连鞋都没留下一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壮汉压低了嗓子,那双红通通的牛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同伴,“后来……后来有人在那棵树底下的树皮里,看见了老三的脸!就像是被活生生嵌进木头里长在一起了一样!”
“保不齐是看错了。”对面瘦高个已经喝迷糊了,“过几天还有人要进山,我到时候高低也得进去长长见识……”
吴邪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这描述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他想起在鲁王宫看到的那个被裹在树里的棺材,还有那些吃人的藤蔓,胃里的羊肉泡馍顿时有些顶得慌。
老痒听得脸都青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滴油星。
这动静在嘈杂的店里虽然不算大,但在那一桌行家耳朵里却像是平地一声雷。
那几个壮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几道凶狠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这么不小心?吃饭还能烫着嘴的啊!”吴邪反应极快,一脚踢在老痒的小腿骨上,疼得老痒呲牙咧嘴地叫唤了一声,正好掩盖了他之前的失态。
吴邪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丢给他,嘴里骂咧咧地拔高了音调:“这是还没去见丈母娘呢就激动成这样?那要是见着了还不得尿裤子?赶紧擦擦!”
那一桌的目光在吴邪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他们的威胁等级,视线转过缩头缩脑的老痒,落到旁边正一脸无害地喝着汤的张意澜身上。
张意澜依旧四平八稳地吃东西,对他们那种探究的目光并没有产生什么反应。
那领头的壮汉多看了她好一会,才嗤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倒斗的同行,更像是哪家倒霉催的游客,这才收回了目光,骂骂咧咧地继续喝酒。
吴邪心里暗骂这帮人警惕性太高,转头看了一眼张意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