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毛巾搭在木架上,细致地铺平每一个褶皱。
考古队。
大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去处和借口。
他被二月红接走,开始学唱戏。爷爷年纪大了,头疼病发作的频率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家里的气氛也开始不对劲了。
解雨臣隐隐地明白,解家的担子有多重。
他时常会盯着二爷爷送他的那张照片看,有时候还会摸摸那只透明的镯子,二爷爷说这镯子的材质其实非常特殊,叫他一定要留好。
大人们对张意澜离开的事情绝口不提。
黑瞎子和张起灵似乎在暗地里翻遍了整个北京城的地皮,但什么都没找到。
某一天,解九和二月红聊天的时候,解雨臣恰巧路过,他听见爷爷说——“我没有时间了,但好在……”
好在哪里?
他跨进门,看见两个老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还是不明白。
——
“你找到她了吗?”解雨臣转过身,看着黑瞎子那两块黑漆漆的镜片。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有些事儿,我暂时也看不透。”黑瞎子低声笑了笑,“不过这世道,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她那种人,就算掉进阎王爷的油锅里,估计也能把油给炸干了再爬出来。”
解雨臣垂下眼睛。
他端起桌子上的那杯凉茶,并没有喝,只是将指腹贴在青花瓷的粗糙边缘上。
二爷爷给他取的艺名叫“解语花”,教他唱腔要百转千回,教他要体会被困在四方戏台上的悲欢离合。
他努力地去学怎么笑,怎么怒,有时候午夜梦回,恍然间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戏里的女主角。
他第一次听二月红唱霸王别姬的那个晚上,回去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戏里的虞姬,而梦里那个霸王朝他转过身,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要再去找她吗?”解雨臣认真地问。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是目前的情况,我只能等着她来找我了。”黑瞎子转过身,朝解雨臣挥挥手。
“你为什么一定笃定她会来找你呢?”解雨臣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有点急促,“如果她生气不想见我们的话,难道就永远都找不到了?如果她又有危险呢?我们都不知道啊?”
黑瞎子一愣,转过身,上下看看解雨臣。
解雨臣一下子低下头,攥着拳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