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之前一直盯着这只镯子看,张意澜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将镯子褪下来,拿过桌角的一个空白红纸封套,把镯子装进去,然后从兜里数了十张大团结压了进去,算是留给解雨臣的。
她把这个红包放在了一边,然后抽了办公桌上的笔,在红包上写:
镯子还你,钱转交小朋友,旗袍我穿过了,算我买的,下次找你付钱——张红枣。
做完这一切,张意澜没有停留。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半个多小时后。
前厅的客人陆陆续续散了,张日山推开办公室的门,伸手按亮了一边墙上的黄铜顶灯。
昏黄的光线铺满屋子,他原本准备去拿桌上的账册,视线却被桌面上那只红包绊住了眼神,他的脚步一顿,停在了桌前,看过上面留的字以后,失笑了。
张日山垂下眼,打开红包,把那只双响环拿了出来,镯子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那个人身上的香气,很淡,但很快就被办公室里点的熏香的味道盖了过去。
还是走得这么干净。
他伸手,用食指的指腹碰了碰双响环的边缘,镯子叮叮响了两声,在办公室里悠悠回荡着。
他没有立刻把东西收起来,只是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手指搭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
楼下隐约传来伙计们打扫大厅的动静,偶尔还有一两声瓷器磕碰的脆响。
“二爷和九爷刚从外面出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这时候,有人敲了敲他的门,尹南风靠在了门边,神情冷淡,“你说的那位姑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张日山说,“替我把这个给解家那个小朋友。”
他把双响环和那一百块钱往前推了推。
尹南风一挑眉:“你不是随过礼了,而且这镯子是佛爷留给你的吧?”
张日山没回答她:“这份随礼的署名就留张红枣。”
“红枣?”
“嗯,红枣。”张日山笑笑,“然后,今天的照片,洗出来之后……给我留一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