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本来寻思着自己站最边上就行了,但照相师傅一声响亮的“各位往中间凑凑”,吴老狗就侧身向她招了招手,解九爷也偏过头看着她。
“这边来。”霍仙姑说。
他们给她空了个位置,叫人加了座,放在了在最前排的正中间,左边挨着霍仙姑,右边是二月红。
按常理来说,那应该是佛爷的位置。
张意澜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好像这里确实从没有人提到过张启山。
别说,这样占c位还真挺有种加入别人大家庭的感觉来着……
她顶着吴叁省快惊掉下来的眼神往前走了几步,在留好的那位置上坐定。
“真是姑奶奶啊?”坐下之后,她听见后面吴叁省的低声,然后他哥狠狠肘击了他一下,叫他别乱说话。
“你好哥们解连环呢?”吴二白问他,“好像就和你聊了两句就没露面了,他不来?”
“不来。”吴叁省说,“有事。”
“都看镜头——”师傅钻进黑布底下,举起手里的快门线。
“咔嚓”一声轻响,张意澜闭了闭眼睛。
镁光灯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浓重的白烟腾起,带着点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相片定影的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凝固在了这一张底片上。
白光散去后,大厅里重新恢复了低声的交谈,马上就是各家堂口交流的场合,很热闹,老人们各自回座,准备喝完最后一道茶便散场。
张意澜没有再去和谁打招呼,趁着这个热热闹闹谁也留意不到的空档,她顺着墙根的阴影,从侧边的楼梯悄然退出了大厅。
二楼的包厢区很安静。
顺着走廊往里,最深处是张日山的办公室,门没锁,留着一条缝。
张意澜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黄花梨的宽大办公桌上,桌上摆着几份未处理的账册,旁边是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她抬起左手,褪下手上那只双响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