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雷声在耳膜里被拉得很长,像是破损的磁带,张意澜向后倒去,周围的光线迅速抽离,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这种跨越节点世界的传送,似乎也算不上什么舒服的体验。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小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带着几分欢快:
【现在开始超绝结算环节了亲亲,】小黑说,【清理黑毛蛇寄生体,共计四十只,获得寿命能量点数x40!只要我们省着点开挂我们就能好好活了呜呜呜呜呜——】
【获得转盘抽奖机会x1!】
【获得“长神仙”预备役x1!也许是未来通往某张神秘地图的门票~】
【解锁特殊buff——守望:等待,等待,等待,他们的一切,会彻底向你敞开】
【时间线已修正,时间加速解锁,支线任务开始。】小黑鼓掌,【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张意澜跟着鼓掌。
脑子里最后那一丝晕眩感退去的瞬间,脚底板突然传来坚实的触感,环境的白噪音如同被突然拧开的音响,猛地灌进了张意澜的耳朵。
自行车的拨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老式公交车起步时发动机粗重的轰鸣声,还有操着浓重吴语口音的叫卖声。
她站在一条极窄的弄堂里,两边是灰白相间的砖墙,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青色的底子,墙头上长着几撮野草。光线不怎么好,但能看出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厚重的云层挤在头顶。
张意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一副相当民国的长衫打扮,在现在走在街上的人群里,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了。
小黑把她扔下来,竟然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给配。
【我看不起来像唱大戏的吗?】她敲小黑。
【没啊。】小黑说,【像风水先生,体谅一下吧大人,我没有给你换衣服的条件哪呜呜呜呜呜。】
【得……】张意澜扶额。
她靠着砖墙站了一会儿,等着眼睛完全适应光线。
巷子口走过几个人影。她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墙角。
一个推着二八大杠的中年男人刚好路过。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劳动布外套,领口磨破了边,头上戴着顶软塌塌的灰色鸭舌帽。帽檐底下的脸沟壑纵横,胡茬拉碴的,车后座上绑着个印着红五星的帆布包。
街景彻底变了,满街的绿军装、蓝制服和确良裤子。
街角那个红砖房上,用白石灰刷着几行规整的标语,字体方正。
张意澜把视线收回来。
现在那应该是1979年了。
出弄堂前,她伸手抹了抹脸,把下巴上沾着的那点灰尘蹭掉,那颗朱砂痣在阴沉的光线下依然明显。
走出巷口,市井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大概是杭州老城区的一处居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