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五……俨然已经把三寸钉当成了自己亲儿子疼,每天睡觉都要抱着,还费劲巴拉特意和人学了句洋文,其实也就是把那天她说的那句话后面加个too.
红府夫人的病在某天之后似乎开始转好,只说因为药物作用,身形越发高大起来,自此不再见客,红二爷某日破天荒和夫人大吵了一架,几乎要拿刀子杀人,没人知晓其中缘由,自此,他似乎也有了与她一同幽禁在梨园的意向。
二爷提议,他们参与,一起出资在北京给张意澜买了一座非常非常气派的宅子,钥匙放在了解九手上,若以后有机会再见,算是送给她的礼物,写名字的时候,齐铁嘴和狗五对视一眼,都没说出她的真名。
这像是一个她和他们之间的秘密。
陈皮阿四变得更加阴沉,他似怀心事,不再像过去那样爱黏着他师娘,每每进出,血气缠身,那种十七岁孩子的纯真稚气,似乎也在某一刻永远消逝了。
九门内部对那些变化三缄其口,但底下的水依然浑浊,各家的明争暗斗,并没有因为一场暴雨而彻底清洗干净。
但齐铁嘴知道。
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等那个人兑现那一句“后会有期。”
他们也在赌,赌自己能不能真的等到这一天。
“我以后也会变厉害的。”小齐把那张自己的合影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怀兜里,用手拍了拍平实,“比佛爷厉害,比二爷厉害,比这城里所有人都厉害。”
“随你便。”齐铁嘴站起身,从袖笼里摸出几个大子排在桌上结账,“但变厉害之前,先学会怎么别被饿死。”
他把自己和张意澜的合照珍重地夹进衣服里,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
嘿嘿,整个九门,除了这跟着他的小子,独他一份。
齐铁嘴这么想想,竟然也觉得美了。
小齐跳下板凳,两步跟上齐铁嘴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麻石街往前走。
茶碗里的水渐渐凉透,茶棚的木条缝隙里长出了几点新绿的苔藓。这座城就是这样,死了人,流了血,太阳一出,活下来的人照样得讨生活。
走到街口,小齐突然问了一句:“你说,要是有一天她又顺手管闲事了,咱们还能碰上吗?”
齐铁嘴停住脚,把手揣在袖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茶棚,又看了一眼碧蓝色的天。
“只要你还在这条道上混。”齐铁嘴迈开腿,语气里听不出起伏,“只要你活得够久。”
“还有。”齐铁嘴顿了一下,板起脸来,“她说把你五十万抵给我,这钱我是没机会给她了,你以后自己去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