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火光晃了一下。
陈皮没有马上跟上,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死死钉在张意澜的背影上。
去你的好孩子。
他在心里想,爷就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的情况,就算是心软如他师父二月红,最多也就是问这个老人有什么遗愿要带出去,可能都等不到人死。
倒斗行里,明明最不需要拖后腿的。
还有她手里的东西。
那个东西,会是什么?能不能用来……救他师娘?
水坑里的水翻涌得更厉害了,更多的黑色影子正在浑水下集结,他暗骂了一句,一摸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铁弹子。
他从死人堆里挑了个还算完整的包裹甩上肩,举着火折子一溜烟跟了上去。
甬道越往里走越窄,顶部的青砖大面积剥落,露出参差不齐的夯土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灰味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怪味。
张意澜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她在脑子里快速复盘着这座明代古墓的结构。
明朝中后期的风水格局多受《地理大成》影响,讲究水绕山环,明堂开阔,这个主墓室没建在承重墙后,说明墓主人刻意避开了地下水脉的冲刷点,采用了一点别的制式。
再往前走,张意澜停在了一个三岔路口前。
中间是宽敞的神道,两边各有一条耳道。神道上的地砖铺得平整严实,隐隐泛着青光,两对雕工极好的石制镇墓兽放在道前,似乎正目视着闯入者。
陈皮从后面赶上来,火折子的光圈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他喘了口粗气,视线越过张意澜的肩膀,扫向前方的三条路。
“中间那条是活道。”陈皮指了指神道,语气笃定,“砖缝里干干净净,没有积灰,显然是留给后人祭祀走的。两边的耳道里全是霉毛,活人进去就是送死。”
张意澜没接他的茬。
她盯着中间那条宽敞的神道看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路口两侧的镇墓兽石雕上。
这石雕的底座有点倾斜的不正常。